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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路上 ——港龙中英文实验学校挂职手记(杨美滨)
广州市南沙区金隆小学    2017-03-22 08:59:14    文字:【】【】【

5点半起床,洗漱完毕,天还没亮。挂职的港龙中英文实验学校在山的那头,需经过一条盘山小道。摩的司机花了5分钟把我载到校门口时,校车接二连三、浩浩荡荡地出发,前往各个地方接学生,这时才620分。我急匆匆地上了校车。

每天跟的车都不同,第一天的这趟车开往龙穴岛,来回大概要一个多小时。

飞驰在黄石大道上,跨过凫洲大桥,走到这座海边小城黎明的尽头。这是一个小岛,大家口耳相传的中船龙穴造船厂就在这个岛上。道路空旷而干净,街角蓝领工人吃着热气腾腾的早餐,走向新一天的劳作。孩子们整齐地排队站在候车点,扬着稚气未脱的脸庞上车来了。他们是岛上的孩子,每天当那头校车的油门拧开时,这边的孩子也需要揉揉惺忪的睡眼起床了,带着希望,带着新奇,到另一头去寻找精神的食粮......

第二天,车从虎门大桥下驶过,穿过卢湾村的小村道,来到一个储物工厂门前,孩子三三两两等在田间地头。喇叭声一按,小鬼们背着书包奔跑着上前来。校车掉头,沿着春野的小路向前。大油罐散置在春泥上,新绿冉冉冒尖。黄山鲁脚下,星河丹堤边,鱼塘遍野,仰天的悠然,像春风一样在我们身边掠过……

“海风在我耳边倾诉着老船长的梦想,白云越过那山岗努力在寻找它的家……”车上的音乐响起来了,应景的絮语在耳旁轻轻回荡。车子转过清晨微微躁动的市集,弯过寻常巷陌,载着童年在风里跑,跑过绿水,跑过青山,为了打开梦想的天窗。跟车的男老师,教体育,粗壮结实。站在车门口,每一个孩子上来,都伸出手扶一把,细致用心,无一例外。他说:“这是一条旅游专线。”我知道,这是一种广阔的乐观。

黄昏了,把孩子们送回家。这时的校车比早晨热闹多了,孩子们说着一天的见闻和欢喜。打牌的,斗嘴的,当然还有静静地看书与看风景的。捧着《神界传说》的小男孩,抬起头来,我和他聊天。

我问:“你爸爸是做什么的?”

“做厨师的。”

“他做得最好吃的菜是什么呢?”

男孩眉飞色舞:“做鱼!”

边上的男孩插话了,无比自豪地说:“我爸爸在砂场修理大货车。”

小女孩则有些羞涩:“我爸爸在工厂里打工。”

……

突然有个女孩说尿急了,捧着肚子哼着,司机靠边停车,女孩下车跑向田野间,车上所有机灵而淘气的眼睛追随她的身影而去,车内男孩喧腾无比……

南方的黄叶落在湿哒哒的春天里。孩子踏着黄叶,分头走向各自的家门。爸爸开着摩托车等候在路边,小孩以无比娴熟的动作上了车,抱住爸爸的肚子,车突突突地开走了。南北台,六年级的男孩收起手上的书,消失在人来人往的街角。鹿颈村的林荫道上,大黄狗兴冲冲地跑出来,摇着尾巴,接回了小主人……

第三天,小虎岛,雨涟涟。小陈老师穿着粉红色的外套,撑着绿色的伞,穿过斑马线,接过小男孩……大榕树下,喇叭一响,便有两个小鬼端着还没吃完的肠粉像鸟雀一样窜出来。

第四天,车过沙公堡,无际的原野,早春的苍柏在道路两旁延绵几百米,我们的车似在画里穿越。穿越东涌水乡的墨韵,穿越早市人潮的涌动,穿越楼林的崛起,穿越无声的成长岁月……

  所有这一切,时间轴里的人和事,就像那田间的野草,袒露在天地间,默默地生长,在出发与到达之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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